COMPUTHON 2026 是两个阶段的赛制:先交一页设计思维作业过筛,再进决赛做真东西。
我没有队友。
报名表上「Team」一栏,我填了「反DDL队」——一个只有一个人的队。
为什么一个人
不是因为找不到人,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人能把一个想法推到多远。
而且这个项目有个天然的讽刺:它讲的是「不要靠意志力」,而做它的过程,全程靠意志力。
从一页作业开始
筛选阶段只要求交一份设计思维四步(Demand / Feasibility / Prototype / Test)的作业。
我把它当成了产品说明书来写。
- Demand:把「我学不进去」拆成三个可操作的卡点(元认知误判、仪式感陷阱、长内容回避)
- Feasibility:每一项技术选型都直接对标一个用户需求,不用任何还没成熟的东西
- Prototype:Chrome 扩展 MVP,三个核心功能
- Test:四个定量指标 + 三条定性验证 + 一棵完整的迭代决策树
写完之后我意识到:如果这份东西只是作业,它会被扔进文件夹里;如果它是个真产品,我就得把它做出来。
于是我开始写代码。
一个人包办的所有事
回头看决赛阶段的文件目录,我自己都有点被吓到:
| 类别 | 产出 |
|---|---|
| 代码 | Chrome 扩展、Agentic 决策引擎、桌面端 |
| 文字 | 10 分钟双语答辩稿、5 分钟演示稿、2 分钟颁奖致辞 |
| 视频 | 3 分钟 Pitch、1 分钟演示、1 分钟获奖高光 |
| 动画 | 中英双版渲染动画 |
| 配音 | 自己写脚本调 TTS 生成旁白 |
| PPT | 15 页 Pitch Deck |
| 材料 | 申请表单、CARES 模型、后续工作计划 |
最耗时的不是写代码。
是那次为了赶 1 分钟演示视频,我连续调了六版动画时间轴——因为旁白的每一个断句都必须和画面转场对齐,差 0.3 秒就出戏。
而它最后只播放 60 秒。
最难的那一关
技术上的困难都能查、能试、能熬。
真正难的是一个反直觉的判断:
用户不需要更多功能。用户需要更少的意志力。
这句话听着漂亮,但做的时候非常反本能。
因为「加功能」是看得见的产出:
- 加个番茄钟
- 加个打卡系统
- 加个排行榜
- 加个勋章
每个都能写进 PPT,每个都显得"功能丰富"。
而「减意志力」意味着——你要把产品做到用户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在用它。
这在一个比赛里是极其吃亏的:
- 评委看不到「努力」
- 演示视频里没有炫目的交互
- 甚至用户自己都说不出"我用了它学到了什么"
我一度想加回那些功能。最后没加。
因为一旦加了番茄钟,这个产品就变成了又一个「需要用户先下决心」的东西——从根上否定了自己。
这个项目是被批评出来的
答辩稿里我写了这么一句,是真的。
内测阶段收集到的反馈里,最难听也最有用的几条:
- 「侧边栏太烦了,我刚要专注就被打断」 → 改成 30 秒无交互自动收起
- 「这些卡片我扫一眼就划走了,根本没读」 → 卡片从"一段话"压缩到"一句话 + 三个要点 + 一个问题"
- 「凭什么它觉得我该学这个?」 → 加了行为追踪和薄弱点优先
- 「我不想被它管着」 → Quiz 默认关闭,验证模式完全可选
每一条都在削功能,不在加功能。
但产品就是在一次次被削之后,才变得像一个真的东西。
那天下午
颁奖典礼在 PolyU 的一个报告厅。
我在台上说了那段 2 分钟的致辞,中间有 4 个 [停顿]——写稿时就标好的位置,用来换气,也用来让话落下去。
其中一句是这样的:
这个奖不是终点,它是一次确认:确认「拖延」不是一个该被责备的道德问题,而是一个可以被设计解决的技术问题。
下面这句是写在讲稿最后、也是整个项目的信念:
让知识找到你,而不是你去找知识。
拿到冠军之后
说实话,最高兴的不是奖本身。
是有人认真听完了那个关于拖延的想法,并且认为它值得一个奖。
因为在这个项目之前,我做过很多东西:一个 MR 解谜游戏、几个游戏复刻、一个汇编器和模拟器、一堆逆向工程。它们都有技术含量,但都只证明「我能做」。
而这一次证明的是另一件事:
我能看见一个真实的、别人也在痛的问题,并且做出一个有人愿意用的答案。
如果重来一次
三件会改的事:
- 早点找内测用户。 我做完 MVP 才开始找人试,如果一开始就找,“侧边栏太烦"这个坑能省两周。
- 视频要更早做。 演示视频是最能体现产品的东西,但它被我拖到了最后三天。
- 别一个人扛视频。 代码我自己写得最快,但视频制作应该找个人——它吃掉的精力,足够我多迭代两轮产品。
现在
「广而告知」还在继续:桌面端已经能跑,手机端在排期,也在准备申请 PolyU Micro Fund。
如果你也在被 DDL 追着跑——这个产品想说的其实是:
不是你的错。是知识出现的方式不对。